新永利棋牌湖南采桑湖湿地因私人承包围湖养蟹被蚕食_蟹类专题(大闸蟹专题)

4月22日下午,记者跟随环保志愿者在采桑湖东侧防洪堤上看到,广阔的采桑湖湿地周围有多台挖机正在作业,其开挖出来的上下两层环形状堤坝已基本成型。据志愿者透露,目前,采桑湖已被当地政府以370万元的价格承包给私人养殖螃蟹。

“犹如一场拔河比赛,相关利益方都站在了红绳的两边,谁都在较劲。”站在东洞庭湖的万亩内湖采桑湖旁的防洪大堤上,当地一名资深环保志愿者忧心忡忡。
曾经碧波万顷的采桑湖原是“候鸟天堂”。“早晨时分,水面的鸟儿们黑压压的一片,那叫一个壮观。”志愿者说。
作为全国湿地保护基地,每年11月,大批候鸟都会逐渐迁徙至此觅食嬉戏,形成一道道美丽景观,由此也吸引了众多海内外爱鸟人士及摄影爱好者前来观瞻。
这个美丽的“候鸟天堂”,去年底却被当地政府以每年370万元的价格拍卖出租,如今已变成种藕、养蟹的“池塘”。由于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到处枯叶密布,来这里的候鸟明显减少。
记者调查发现,一纸租赁契约背后,承包商、政府部门和当地百姓等,都在成为拔河红绳两端的“发力者”。
而最终的伤痛,不仅只是采桑湖自身,更是整个洞庭湖生态的改变。
万亩湿地被高价拍卖 在当地人眼中,采桑湖是一块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采桑湖镇镇长杨剑波告诉记者,采桑湖具有水利、生产和生态三大功能,既能起到调蓄作用,又是周边百姓赖以生产生活的基地,加之地理位置特殊,离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只一堤之距,“所以很受外界关注”。
1958年,钱粮湖农场在此围垦打垸,形成1万亩的水面,采桑湖由此形成。
之后,采桑湖被合并到君山区,由采桑湖镇管辖,该镇明确拥有了对采桑湖的支配权。
专业人士告诉记者,一个典型的自然保护区,一般可划分为三个区域,即核心区、缓冲区和实验区。由于三个区域的生物多样性、地位和功能各异,保护的重点和方式也有所不同。
核心区的人为活动应严格限制,一般仅限于物种调查和生态监测,不能采样或采集标本。核心区外围应设缓冲区。其主要目的是保护核心区,以缓冲外来干扰对核心区的影响。再外围是实验区,主要是探索资源保护与可持续利用有效结合的途径,在有效保护的前提下,对资源进行适度利用,并成为带动周围更大区域实现可持续发展的示范地。
依据功能分区,采桑湖被划为“实验区”。这就意味着,采桑湖允许被“适度利用”,前提是有效保护。
2004年,一位承包者签订了10年租赁合同,承包人以每年38万元的价格将采桑湖承租下来养鱼。2013年底,原合同到期。
这让不少精明的商人嗅到了商机,一些人甚至谋划着,借助“观鸟”的品牌,打造旅游产业。采桑湖租赁争夺战就此展开。
采桑湖渔场多位居民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租赁合同到期时,一些村民向当地政府提出,希望能为每家每户划出一片水域,让他们从事养殖,“靠湖吃饭”。但这一请求未获支持,理由是不便管理。
东洞庭湖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也曾尝试将采桑湖租下来。按照规划,他们将在湖里养有机鱼,做几个供候鸟栖息的湖心岛等,把采桑湖打造成长江中下游的一颗生态明珠。他们给出的条件是,每年给当地镇政府支付50万元的生态补偿金。遗憾的是,双方未能成功牵手。
2013年12月3日,受采桑湖镇委托,岳阳市君山区发展改革局将采桑湖的5年经营权予以挂牌出让。年出让价格起拍价为110万元,最后以370万元成交。
一位参与竞拍的知情人士透露,拍卖当日,仍有不少采桑湖的居民拉着横幅,意欲阻止拍卖。在拍卖会上,当时有25个人报名参加招标,底价一路飙升,最高价出到了540万元,但缘何落到了湖南坚雄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手里,以370万元价格实际成交,他至今不得而知。
对于这个说法,采桑湖镇政府负责人表示,拍卖时最高价确实出到了540万元。可对最终成交价为何是370万,未作详细说明。
“反正拍卖程序是合法有效的。”采桑湖镇党委书记杨曙东说。
与10年前相比,采桑湖的承包价提高了近10倍,这让很多人大呼意外。
“拍下来肯定不是养鱼。若只是养鱼,原生态是保护了,但一年下来,总收入不会超过150万元。”上述参与竞拍的知情人士表示,所有参与竞拍的人,其实心里都明白这个道理,“包括政府在内”。
经营者下湖挖藕受阻 让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今年3月,昔日安宁的采桑湖突然热闹起来??本应是滩涂和水面的地方出现了几台挖机。
之后,周边的渔民才得知,在采桑湖的湖心筑堤,是为了一半养蟹,一半种藕。
承包商坚雄公司负责人黄振雄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这1万余亩水面中,4000亩用于种藕,其余用于养蟹。
“370万元和38万元概念当然不一样,肯定要增加一些经营的品种,不然效益怎么拿得出来?”黄振雄的合作者、安徽籍的周老板在接受《中国科学报》记者采访时说,过去10年开展的是普通野生养殖,“说白了就是‘人放天养’,但370万元的话,在品种和鱼苗数量上肯定要增加,如果还按常规的养法,利息都收不回来。”
有着“洞庭湖鸟人”之称的岳阳市湿地保护促进会会长彭祥林在获悉采桑湖要种藕养蟹的事情后,将这一情况发到了网上,湖南本地媒体迅疾予以了报道,立即引发外界关注。
采桑湖镇政府表示,在舆论的影响下,政府曾找到开发商,表示在这里种植湖藕,对鸟类的生存产生负面影响,希望他们停止种植。
但种植却并因此受影响。
承包者的底气源自与政府签订的合同。黄振雄在接受记者面访时,有些不耐烦地反问:“如果我真的违法了,政府部门不早就采取强制措施了吗?还会等到今天?”
黄表示,他与政府所签合同中,只有“在不改变大湖整体面积、基本属性及不非法经营的前提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规定,没有说不能种藕。种藕既不违反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法不禁止便可为”。
事实上,湖藕的种植给洞庭湖的生态造成了直接的影响。10月24日,东洞庭湖国家级保护区管理局下发给采桑湖镇政府的相关函件指出:为方便种植莲藕,新的承包经营者人为切断采桑湖下湖与外界联系的水源,将采桑湖水位控制在较低水位,破坏采桑湖水位自然涨落的水动力过程,同时喷洒、投放药物,人为灭绝采桑湖的底栖生物、鱼类及洲滩植物,破坏了采桑湖湿地生物多样性。
东洞庭湖保护区管理局采桑湖站站长易飞跃表示,改成藕田后,鸟类的栖息地和食源地被破坏,对鸟类的生存有一定影响。整个生态链条都发生了改变。
易飞跃说,每年在采桑湖栖息的鸟类大约在5千至1万只左右,从近些天的观测来看,今年的数量出现了减少。
10月底已是收获时节,承包商开始向村民喊话,只要谁肯下湖挖藕,就可得到预付款5000元;而当地政府则派出30多人组成的工作组进村入户宣传,不准村民挖藕。
双方陷入僵局,互不相让。 “人鸟夺食”背后的博弈
10月27日,岳阳市君山区林业生态局下发给黄振雄的林业性质处罚权利告知书中表明:你于2014年2月起,在采桑湖内修筑间堤将上下采桑湖分隔,截断了采桑湖湿地水系,对湿地水位造成了改变,影响了湿地动植物的生存环境,拟作出责令改正的行政处罚。
而对于如何改正,该告知书中并未作明确表述。
10月28日,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再次致函采桑湖镇政府,要求其于11月18日前解除与黄振雄的承包合同,并恢复湖面生态,否则,将按自然保护区条例等对采桑湖政府的违法行为予以正式调查处罚。
眼见经营计划受阻,采桑湖承包者黄振雄反复强调自己并无违法违规行为。“不准采藕给我造成了巨大损失。这个损失怎么算?若改变经营内容,承包价格会否调整?”这位精明的商人说,他从未想过做“钉子户”,只求不做亏损户。
采桑湖镇党委书记杨曙东说,合同确实没有约定具体的经营内容,当发现承包方种藕养蟹后,他们一直在劝阻,但苦于找不到承包方种藕破坏湿地生态的法律支撑,而无法制止对方继续种植。
那么拍卖所得的370万元将用于何处?杨曙东表示,目前乡镇的唯一来源系每年上级转移支付的310余万元,这笔钱要保证镇村两级干部工资和津补贴,以及村干部的误工补助。拍卖的这370万,200万用于改善当地百姓的生产生活,170万元除去水系调度等费用外,差不多用于镇政府支配。
“以前38万元只有10多万元返回给我们,现在有200万元供村组共同分配。”村民王建武说,以前他们每户只可分到几百元,但现在他们每户可分到万余元,而且“大家还可通过种挖藕赚取工钱。这样的好事谁不欢迎?”挖藕被禁后,得到诸多实惠的百姓甚为不解。
“村民们感兴趣的是当前利益,至于采桑湖的未来,好像与他们无关。”上述环保志愿者摇摇头,颇感无奈。
杨曙东表示,此事提醒他们,生态保护应与经济发展同时考量,并坚持生态优先,合理开发利用内湖资源。“我们正与承包方协商调整经营内容,至少明年绝对不能种藕了。”
东洞庭湖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局长赵启鸿认为,采桑湖这种“人鸟夺食”之痛,是在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博弈中产生的,必须用“依法治湖”方式来缓解。
赵启鸿说,洞庭湖由于缺乏整体规划,导致湿地内种植、挖沙、捕捞等过度利用,应组织相关部门在生态优先的原则基础上,从洞庭湖生态经济圈建设的整体角度,划定生态红线。
赵说,目前涉及东洞庭湖的法规很多,但都是些行业法规,没有一部综合性法规,所以应参照国内外的湖泊管理模式,采取一湖一法,明确综合管理或协调机构,实行政府授权的综合执法,解决多头管理的问题。

作者:成舸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4-5-16 10:54:01 选择字号:小 中
■本报记者
成舸
采桑湖是一个湖,也是一个地名,它还是一个村、一个镇、一所保护站、一块候鸟碑、一个精神符号。在东洞庭湖,再没有哪个名字和保护区靠得那样近。如今,这个距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仅一堤之隔的万亩内湖,正因新一轮的水面经营权出让而变得命运难料。3月以来,昔日安宁的采桑湖变得骤然热闹起来。汛期尚未来临,视线中本应是滩涂和水面的地方却出现了几台挖土机,几条不知何时堆成的低矮长垄延伸出几公里长。那边是养殖区,这边是种植区。4月18日下午,正在指挥现场施工的负责人指着湖心方向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据介绍,之所以在湖心筑堤,是为了一半养蟹,一半种藕。筑堤处原本就有一道老堤子,只是没现在这么高罢了。由于在浅水区改种莲藕,本应属于这个季节的自然过渡带滩涂不见了,被分割成了一圈圈的藕田。藕田边缘,一台大型抽水机正开足马力,将湖心的水一级级地抽送出来。别号洞庭湖鸟人的岳阳市湿地保护促进会会长彭祥林是采桑湖的常客。他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4月初的一天,他与朋友结伴来拍鸟时发现采桑湖面貌大变,遂愤然在网上发帖,将采桑湖推至舆论的风口浪尖。2013年12月3日,受采桑湖镇委托,岳阳市君山区发展改革局将采桑湖大湖四堤面积约1万亩的5年经营权在该区政务中心的资产交易中心大厅挂牌出让。年出让价格从起拍价110万元一路飙升,最终以370万元成交价被岳阳籍商人黄振雄拿下。而上一个承包期每年的承包价格为38万元。370万元和38万元概念当然不一样,肯定要增加一些经营的品种,不然效益怎么拿得出来?黄振雄的合作者、安徽籍的周老板向《中国科学报》记者坦承,过去十年开展的是普通的野生养殖,说白了就是人放天养,但370万元的话,在品种和鱼苗数量上肯定要增加,如果还按常规的养法,利息都收不回来。尽管低于竞标价格,370万元的实际承包价,相较于过去的38万元仍近乎天文数字。在当地镇政府眼里,这已是国有资产的增值,本应是一项政绩。可在有关专家看来,这种出让不啻于掠夺式开发。在身为岳阳市岳阳楼区人大代表的彭祥林看来,无论是修堤圈田,还是养蟹种藕,采桑湖的经营者几乎是条条违法。在洞庭湖区,湖泊历来是人们生产生活的最重要载体,随着传统养殖向现代水产业发展,各种湖面水体成了各方争夺的焦点,谁能拿下更多湖面,谁就能在市场上占据主动。因此,即使在退田还湖的今天,圈湖现象不仅依然存在,而且更趋白热化,以致一些企业纷纷将触角伸向了保护区的灰色地带。采桑湖生死局■本报记者
成舸
5月,挖掘机在推平浅水区用来种藕的矮围。彭祥林摄图为2013年的采桑湖湿地易梓林摄采桑湖是一个湖,也是一个地名,它还是一个村、一个镇、一所保护站、一块候鸟碑、一个精神符号。在东洞庭湖,再没有哪个名字和保护区靠得那样近。如今,这个距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仅一堤之隔的万亩内湖,正因新一轮的水面经营权出让而变得命运难料。作为洞庭湖区保护与开发博弈中一个极具代表性的缩影,采桑湖此次能否成功破局,不仅事关自身及周边的命运,更折射出新近获国务院批复的洞庭湖生态经济区的未来走向。新一轮围湖造田保护区到了,请下车。从湖南省岳阳市区开往钱粮湖镇的中巴在大堤上停下,根据当地人指引,记者在草丛中发现刻着采桑湖三个字的一块石碑。脚下是已成为县道的洞庭大堤,将内、外湖分开:堤外是错落有致的湖心湿地岛屿,堤内就是混合了造化与人工痕迹的采桑湖。由于避开了大湖出入长江的航运通道,这里成了整个湖区湿地生态最完好、最受候鸟欢迎的觅食和栖息地之一。3月以来,昔日安宁的采桑湖变得骤然热闹起来。汛期尚未来临,视线中本应是滩涂和水面的地方却出现了几台挖土机,几条不知何时堆成的低矮长垄延伸出几公里长。那边是养殖区,这边是种植区。4月18日下午,正在指挥现场施工的负责人指着湖心方向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据介绍,之所以在湖心筑堤,是为了一半养蟹,一半种藕。筑堤处原本就有一道老堤子,只是没现在这么高罢了。由于在浅水区改种莲藕,本应属于这个季节的自然过渡带滩涂不见了,被分割成了一圈圈的藕田。藕田边缘,一台大型抽水机正开足马力,将湖心的水一级级地抽送出来。别号洞庭湖鸟人的岳阳市湿地保护促进会会长彭祥林是采桑湖的常客。他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4月初的一天,他与朋友结伴来拍鸟时发现采桑湖面貌大变,遂愤然在网上发帖,将采桑湖推至舆论的风口浪尖。对于采桑湖眼下的改变,中科院洞庭湖湿地生态系统观测研究站的侯志勇博士深感忧虑。他认为,采桑湖湿地的完整结构遭到破坏,不仅导致其整体生态功能弱化,引发一系列生态风险,由半人工系统彻底转换为人工系统,还需要高强度的物质和能量投入,这对生态系统的稳定性也带来巨大挑战。在东洞庭湖保护区,由于外湖水位季节性变化强烈,采桑湖一直是候鸟们的一个重要食源补给地和栖息地。嘴巴长而上翘的反嘴鹬是采桑湖的标志性候鸟之一。彭祥林曾在这里拍过大量的反嘴鹬照片。对于目前的改变,他似乎早有预感:拍一年少一年,今年拍了明年也许就拍不到了。据保护区管理局采桑湖站站长易飞跃向《中国科学报》记者介绍,鹬类喜欢生活在浅水滩涂水和泥交界的地方,吃小个头软体动物和泥巴里的植被,改成藕田后,鹬没有食物来源,就不会来了。同时受到影响的禽类还有雁、鸭、鹤等湿地常客。这是一个系统的改变,其影响是缓慢且难以恢复的。谈及采桑湖的未来,易飞跃深感无奈。易飞跃的无奈源自两点:第一,采桑湖属于洞庭湖保护区的实验区,生产经营活动并未完全限制;第二,这里是采桑湖镇的土地,并不归保护区管辖。因此,保护区管理部门只能提出建议,不好直接干预。我们也气愤,但无力去改变,只觉得自己很渺小。他说。采桑湖究竟是个什么湖采桑湖镇距采桑湖约5公里。在镇长办公室里,记者见到了年轻的镇长杨剑波。据介绍,采桑湖镇现隶属于岳阳市君山区。1958年,钱粮湖农场在此围垦打垸,形成1万亩的水面,采桑湖由此形成。采桑湖有三个性质,第一,它是华洪运河的调蓄湖,运河本身是一条没有出口的断头河,采桑湖起到调蓄作用;第二,它是周边老百姓赖以生产生活的基地,靠湖吃饭,历史上一直就有养殖生产活动;第三,它属于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距核心区只有一堤之隔,但本身并非核心区,而是实验区。杨剑波告诉记者。水利、生产和生态,正是这三种功能的同时存在,令采桑湖的处境变得微妙。按当地政府的说法,水利安全似乎被排在第一位,生态则处于被兼顾的末位。不过,湖南省政府参事、水利厅原总工程师聂芳容却认为,采桑湖的调蓄功能在三峡建成后已不如从前明显,而且与生态功能并不矛盾。真正引发矛盾的是生产上的过度开发,不仅危及生态,对水利也会形成隐患。近万亩的湖,怎么能拿来种藕呢?目睹眼前的改变,曾担任过洞庭湖水利工程管理局局长的聂芳容很不理解:种藕,就把水位限制死了。他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种藕对水位的要求比种水稻还要苛刻,完全违背了调蓄的要求。聂芳容介绍,当外湖涨水时,作为内湖的采桑湖水位也应保持一定高度,以减小堤内外的横向作用力。而这与养殖和种藕是相矛盾的。养殖不仅污染水质,为了捕鱼有时还需要把水排干,改成藕田就更装不下水了。堤都修到湖心去了,这肯定不行。据记者了解,在邻县华容的塌西湖,曾发生过因包湖种藕导致汛期往外排水使周围农田被淹的事件,这证实了聂芳容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靠湖吃饭是对水面进行开发的另一条硬理由。据统计,采桑湖垸的现有总面积为3万多亩,有水面1万亩,耕地1万亩,湖草湿地1万亩。靠近湖的居民被划成一个行政村采桑湖渔场,隔堤而居。村委会治安队长郭主任告诉记者,全村三个组在籍村民千余人,除去数百人常年在外务工,村里的常住人口约有800人左右,多为老人、妇女和小孩,几乎都在湖西侧堤内分三片集中居住,家家都有自己的农田和鱼塘。事实上,村民靠湖吃饭的历史早已发生改变。郭主任自己家就并不靠湖吃饭。他妻子开了家小店,他则在外面做些别的事情,家里条件还不错。像他家这种情况的,村里并不在少数。郭主任回忆,相反,采桑湖的生态功能近年来却在逐渐恢复中,并且越来越显得重要起来。2013年,湖南理工学院的毕业生易梓林花了4个月时间,日夜蹲守拍摄下一只白鹭家庭的生命演绎故事。近日,这部名为《与鹭为邻》的自然纪录片被小范围试映,引起了轰动。其拍摄地点正是采桑湖。2012年年底,由于东洞庭湖里的长江江豚接连死亡,政府拟选择一处内湖作为江豚的迁地保护和救治地,采桑湖亦是首选。当年受邀参会的首席专家、中科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王丁向《中国科学报》记者表示,尽管他对迁地保护持保留意见,但采桑湖作为江豚救治地是适宜的,这实际上是对采桑湖生态功能的肯定。虽然上述方案因种种原因最终被弃,但谁也没想到,仅过了一年,采桑湖的命运就滑向了一个相反的方向。利益驱动与产业陷阱采桑湖一直以来就是养殖基地。杨剑波强调。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采桑湖是钱粮湖农场的七分场;1985年被镇上收回后,开始往外承包经营、出让水面。钱粮湖农场的水产队是采桑湖的首批集体承包者。2000年,钱粮湖农场拆场、设区。采桑湖被合并到君山区管理,并划归采桑湖镇管辖。自此,采桑湖镇明确拥有了对采桑湖的支配权。2004年,第二个承包人出现了,这一次签订了十年的合同,承包人以每年38万元的价格将水面承租下来养鱼。2013年年底,原合同到期。采桑湖的命运再次走到十字路口。合同期满后,湖怎么办呢?这是摆在镇党委和政府面前的一个问题。杨剑波说。2013年12月3日,杨剑波清楚记得这个日子。这一天,受采桑湖镇委托,岳阳市君山区发展改革局将采桑湖大湖四堤面积约1万亩的5年经营权在该区政务中心的资产交易中心大厅挂牌出让。年出让价格从起拍价110万元一路飙升,最后收于540万元,由岳阳籍商人黄振雄拿下。最后的实际成交价则为370万元。易飞跃透露,保护区也曾尝试过把采桑湖租下来,给出的条件是每年给镇上支付50万元的生态补偿金,打算在湖里养点有机鱼,做几个供候鸟栖息的湖心岛等,将采桑湖打造成长江中下游的一颗生态明珠。可370万元的出价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计,该设想惨遭夭折。他们既然敢喊这个价,就肯定会有自己一整套开发利用计划。得知竞标结果后的易飞跃和同事开玩笑说,370万元,养黄金还差不多,光养鱼绝对不可能。商人要收回成本,必然用尽办法追求利益最大化。370万元和38万元概念当然不一样,肯定要增加一些经营的品种,不然效益怎么拿得出来?黄振雄的合作者、安徽籍的周老板向《中国科学报》记者坦承,过去十年开展的是普通的野生养殖,说白了就是人放天养,但370万元的话,在品种和鱼苗数量上肯定要增加,如果还按常规的养法,利息都收不回来。记者了解到,近两个月发生在采桑湖上的围湖造田举动,正是为后续的规模化特种养殖作准备。有迹象显示,不仅大闸蟹和浅水藕的品种是外来的,养殖方式也极有可能从过去的放养变为围网甚至网箱养殖,辅以饵料、肥料甚至农药的高投入。不过,周老板坚称他们绝不会采用化肥,而且还将投入30多万元购买水下草种在湖里撒播,今后采桑湖将是满湖螺狮满湖的草,是真正的生态养殖。实际上,这种引入非原生植被和外来物种的模拟生态养殖,离真正意义的大湖面、放养型生态养殖相去甚远。北京林业大学自然保护区学院副院长徐基良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资源利用在生态学上有一个重要指标,即最大可持续产量。要使湖面养殖符合生态学要求,至少须从维持候鸟越冬需要的资源量出发,同时考虑湿地生态的稳定性,进行科学测算,这需要作很多技术性调查。从370万元中直接受益的还有当地村民。据杨剑波介绍,采桑湖出让得来的370万元年租金中,有200万元用于返回给采桑湖渔场。这一说法,得到了郭主任的口头证实。以前38万元只有10多万元返回,现在有200万元,由我们村的三个组共同分配,钱已经到账了。郭主任表示,虽然站在科学的立场上说破坏生态了,但我们老百姓站在利益的立场上,看法就不一样。毕竟湖包出去以后,我们当地老百姓还是得了实惠。由于村民从对外承包中得到了真金白银,对于眼前的改变及未来可能的影响,多数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在与记者交流时,郭主任的说辞与承包商老板的说法如出一辙。尽管低于竞标价格,370万元的实际承包价,相较于过去的38万元仍近乎为天文数字。在当地镇政府眼里,这已是国有资产的增值,本应是一项政绩。可在易飞跃和彭祥林等看来,这种出让不啻于掠夺式开发。另有专家提醒道,如果按照湿地的综合价值严格评估,采桑湖的价值应远远高于承包价格。看似高价的出让,实际存在着贱卖国有资产的嫌疑。保护区缩水为经济让路作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国际重要湿地的一部分,采桑湖的命运并非无法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18条明确规定了实验区可从事的活动,包括科学试验、教学实习、参观考察、旅游以及驯化、繁殖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等。第32条要求:实验区内,不得建设污染环境、破坏资源或者景观的生产设施已经建成的设施,其污染物排放超过国家和地方规定的排放标准的,应当限期治理;造成损害的,必须采取补救措施。针对湿地,我国《湿地保护管理规定》第31条更是明文规定:除法规有特别规定的以外,在湿地内禁止下列活动:开垦湿地、放牧、捕捞;填埋、排干湿地或者擅自改变湿地用途;取用或者截断湿地水源;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引进外来物种等。在身为岳阳市岳阳楼区人大代表的彭祥林看来,无论是修堤圈田,还是养蟹种藕,采桑湖的经营者几乎是条条违法。在洞庭湖工作过多年的世界自然基金会长沙办主任蒋勇认为,采桑湖正在进行的施工应属于重大改变。在采桑湖近几十年的历史上,这种情况极为罕见。他表示,采桑湖的承包商,未进行任何审批手续,明显属于违规施工。然而,尽管问题明显且不缺法规条文,但真要落实起来却困难不少。在镇长办公室,杨剑波向记者出示了水面出租合约的部分条款,关于环境责任的约定仅此一条:乙方在不改变大湖整体面积、基本属性及不进行非法经营的前提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至于谁来评估、谁来监管,相应的机制及违约责任如何,这些记者均未看到。这样一纸粗放的约定,其操作空间的弹性可想而知。在徐基良看来,在我国所有类型的保护区中,湿地类型保护区的管理是最难的。他表示,湿地这个概念在我国引入得太晚,相应区域过去往往是一些荒地、滩涂等未开发的地方,没有明确的管理部门。直到近些年,才明确由林业部门牵头管理。多头管理降低了湿地保护的效率和效益,加剧了湿地保护中的冲突。在洞庭湖区,湖泊历来是人们生产生活的最重要载体,随着传统养殖向现代水产业发展,各种湖面水体成了各方争夺的焦点,谁能拿下更多湖面,谁就能在市场上占据主动。因此,即使在退田还湖的今天,圈湖现象不仅依然存在,而且更趋白热化,以至于一些企业纷纷将触角伸向了保护区的灰色地带。4月中旬,湘鄂两省联合上报的洞庭湖生态经济区规划获批。国务院在批复中要求,实施中须严格保证生态安全、水安全和粮食安全。生态安全被置于首位。几乎与此同时,另一个规划也在上报当中。东洞庭湖保护区副局长姚毅透露,由于保护区成立时划定面积过大,将岳阳市君山区、岳阳楼区等有明显经济诉求的地块也划成了保护区的实验区,导致根本管不过来,保护区已决定将这部分占保护区总面积17.5%的区域从保护区中划出去,在给当地经济发展让路的同时,集中精力保护该保护的区域。不少有识之士提出,17.5%划出去后,能不能换一个采桑湖回来,还其应有的地位?在湖南,已有环保人士开始向政府呼吁,将采桑湖的功能变更,划归保护区的核心区;另一种声音则认为,应保持其实验区功能不变,将土地所有权从镇上划给保护区。在2012年于长沙举行的中国湖泊论坛上,聂芳容曾发出呼吁,建议政府重新规划,将采桑湖垸建为湿地保护区,使其成为洞庭湖区候鸟的优良栖息地,恢复其国际重要湿地的地位。只要政府足够重视,东洞庭湖保护区不会是现在这个状况,其带来的价值也远非区区370万元所能衡量。聂芳容强调。此外,还存在一种更现实的策略,即恢复采桑湖原貌,撤销原租约,将采桑湖的开发管理由简单外包改为社区共管,这一模式已在西洞庭湖的青山垸被证明有效,第三方组织世界自然基金会的作用功不可没。无论采取哪一种形式,最后都不可回避一个问题:补偿。一旦合约解除,究竟应由谁补偿给谁?补多少?事实上,承包商周老板也认为自己是事件的受害者,他向记者抱怨:如果这也搞不得,那也搞不得,这不是政府在套我们笼子嘛?早知会这么麻烦,当时公开招标做什么呢?采桑湖的问题经网络传播已引起国家林业局的重视,4月16日,国家林业局要求当地政府敦促承包者停止施工,一周内恢复原貌。然而,十几天后,再次前往现场的彭祥林却发现施工仍未停止,不仅种藕仍在继续,湖心的高堤更是毫发无损。唯一不同的是,浅水区的长垄被削掉了脑袋,视线中不再显得那么突兀。4月28日,湖南省环保社团联合会等组织在网上发表致岳阳市的公开信,提出退堤拆坝、还原原貌、清除外来物种、一次性生态补偿及变更采桑湖土地权属等要求,短短数日,已征集到包括新加坡皇家科学院院士高邮等在内的300余人的联名支持。5月3日,采桑湖镇政府在网上发布《关于采桑湖有关情况的说明》,对湖的历史沿革、特性及当地为生态保护所作的贡献和牺牲给出详尽解释,然而不少环保志愿者们对这份近3000字的说明并不买账,认为这份迫于舆论压力下的说明规避了主要矛盾,缺乏生态意识和改革魄力。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副研究员解焱的名字也出现在了联署当中。这位科学界的环保女侠在给记者发来的邮件中对此事件提出强烈批评:违反自然保护区管理条例的行为未得到控制和惩处,首先应追保护区管理机构不作为的责任;国家林业局电令当地政府敦促承包者停止施工,并要监督直到实施;当地政府的职责是为人民大众利益和长期利益服务,如此承包土地,当地政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给承包者带来的问题和损失,应当由当地政府负责解决;承包者作为社会公民,保护环境是每个公民的责任和义务,在了解自己的生产导致的环境问题后,有义务寻找其他有利于候鸟生存的生产方式。截至记者发稿,采桑湖的善后处理仍处在微妙的博弈阶段,已有律师开始介入此事,试图通过司法手段推动问题解决。与此同时,汹涌的民意通过一次在线访谈也直接呈现在岳阳市主要领导眼前。就在记者发稿前一天,彭祥林表示已接到岳阳市君山区的邀请,邀其尽快组织志愿者召开见面会。类似采桑湖这样的困局,能不能解决,能解决到什么程度,最终是靠当地政府的决心。徐基良说,如果过于重视开发,最终一定会后悔的,我们能做的,是尽量让最坏的情况推迟出现,或最好不要出现。

2012年底,东洞庭湖保护管理局计划筹资租下采桑湖,结合候鸟、江豚、麋鹿等的保护,将其打造为“长江中下游的生态明珠”。但其筹措的每年50万元经费显然无法与370万元的高价相比,保护区最后只能放弃。

实习记者肖鹏

事实上,采桑湖的问题并非孤例。近年来,随着传统养殖向现代水产业发展,湖区周围地产开发价值增大,各种湖面水体成了各方争夺的焦点,作为重要湿地的自然保护区在许多地方面临过度开发的境地。

君山区与采桑湖镇将采桑湖外包后,承包人建坝筑堤、修建道路、分隔水体以及养殖螃蟹和种养外来莲藕等行为已严重违反上述规定的第一、二、三、六、七、八项。

在众多业内专家看来,这种方式不仅破坏了采桑湖的水面,而且将严重破坏湖区的生态功能。“种藕对水位的要求比种水稻还要苛刻,要求恒定水位、减少底栖生物,而且高密度的荷叶使候鸟难以觅食。收藕之后这片‘候鸟乐园’将变为烂泥地。”岳阳市湿地保护促进会会长彭祥林说。

4月22日,记者在位于岳阳市君山区073县道旁的洞庭湖大自然访客中心楼顶看到,广阔的采桑湖湖面上,数台挖掘机正在作业,在湖面修筑起了一道高约六十公分、长上千米的圆形堤坝,由此,形成了上湖和下湖两块环形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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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湖位于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实验区内,紧邻湖南省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域,其丰水期时面积广大一万余亩,它是洞庭湖水域候鸟豆雁、螺纹鸭、小白额雁等的主要繁殖和栖息地。

去年12月3日,受采桑湖镇委托,岳阳市君山区发改局挂牌出让采桑湖经营权。岳阳籍商人黄振雄最终以每年370万元的价格拿下,承包期为5年。

一个宏大美丽的设想在聂老眼前铺开:将073县道改为观鸟大道,道路禁止社会车辆通行,马路两侧绿树成荫,在马路的远处,湿地中万鸟云集,嬉戏其中。

昔日的采桑湖碧波万顷,而记者近日来到采桑湖,却只见湖面上立着密密麻麻的荷叶,湖水难觅,鸟儿也不见了踪影。

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以西的采桑湖属于该保护区的实验区,一直以来,采桑湖因其独特的地理条件,被国内外湿地与环境保护业界视为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代名词。

拿到经营权之后,承包公司在采桑湖中整修了一条密闭大坝,将湖面分割成种植区和养殖区:种植区种藕,养殖区养蟹。

1984年,国务院批准设立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时,将与东洞庭湖仅一堤之隔的采桑湖也纳入保护区范围,称之为保护区实验区,但因为历史原因,采桑湖的土地权属与经营权均归属于岳阳市君山区采桑湖镇,保护区的地理范围与君山区的行政辖区实际存在重叠。

万亩湿地被用来种藕养蟹

万亩湿地被毁筑坝养蟹

“从湿地保护的角度来说,如此开发政府存在决策失误之处。但承包已是既成事实,政府无权将承包公司赶走,也无力赔偿公司的巨额损失。”采桑湖镇党委书记杨曙东说。

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岳阳市君山区采桑湖镇政府将采桑湖对外承包用于鱼类养殖,近年来由于采桑湖承包人以化肥、动物粪便等为饵料养鱼,导致采桑湖水质变差、水体富营养化程度增加,湿地生态环境受到影响,湿地生态功能降低,生物多样性下降,栖息的候鸟逐年减少。

采桑湖目前的养殖方式显然已经违规。而从生态保护的角度来看,镇政府这种出让不啻于“掠夺式开发”。

保护区管理局欲接手管理

当前我国尚无国家层面的湿地立法,2013年5月1日起施行的《湿地保护管理规定》由国家林业局颁布,多数条款针对湿地保护的单一元素设置,完整性、系统性、针对性和操作性欠缺。特别是对湿地占用征用的监督管理、各种破坏行为的处罚等缺乏有操作性的条款和规定,行政上的多头管理降低了湿地保护的效率和效益,加剧了湿地保护中的冲突,业内人士认为,很有必要从国家层面出台一部专门针对湿地保护的行政法规。

他认为,在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以外,采桑湖作为核心湿地东湖与西湖的重要补充,完全能够做到经济效益与生态保护平衡发展。

(岳阳装一网小编收集整理)

“将采桑湖作为一片永久的原生态湿地保留下来,成为固定的鸟类栖息地,吸引全世界的观鸟爱好者在此定点观鸟,让生态发挥最大的旅游价值。”在聂老看来,采桑湖紧邻君山区073县道,是绝佳的观鸟地段,保守估计年吸引游客可达300万人。

北京林业大学自然保护区学院副院长徐基良认为,行政上的多头管理降低了湿地保护的效率和效益,加剧了湿地保护中的冲突。业内人士认为,很有必要从国家层面出台一部专门针对湿地保护的行政法规。

可喜的是,目前,此提议已获国家林业局审批,并报请环保部门批准。姚毅透露,采桑湖能否最终划归保护区,还要等排队审批。

东洞庭湖保护区采桑湖管理站站长易飞跃对在自己眼皮下发生的一切倍感焦虑又束手无策。“很多人质疑保护区不作为,但是保护区只能管理而无‘地权’。”易飞跃说,“采桑湖是采桑湖镇的土地,保护区想用得掏钱去租。”

姚毅认为,关于采桑湖的保护,最好的办法仍是由保护区来接手管理。

而另一方的承包公司似乎对目前的状况也不满意。“政府说公司种藕种不得,养蟹养不得,我们不可能搞一湖水喂鸟。公司经营活动符合合同约定,去法院打官司也肯定赢。”周长明说,包括第一年的租金和押金,该公司已上交政府740万元,加上今年投入的3000万元生产资金,经营压力很大。

根据2013年3月28日国家林业局令第32号《湿地保护管理规定》第31条规定:“除法律法规有特别规定的以外,在湿地内禁止从事下列活动:(一)开(围)垦湿地,放牧、捕捞;(二)填埋、排干湿地或者擅自改变湿地用途;(三)取用或者截断湿地水源;(四)挖砂、取土、开矿;(五)排放生活污水、工业废水;(六)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鱼类洄游通道,采挖野生植物或者猎捕野生动物;(七)引进外来物种;(八)其他破坏湿地及其生态功能的活动。”

而接受采访的承包公司代表周长明表示:“370万元和38万元概念当然不一样。以前说白了就是‘人放天养’,但370万元的话,在品种和鱼苗数量上肯定要增加,如果还按常规的养法,利息都收不回来。”

寻找经济效益与生态保护平衡点

从湿地保护的角度来说,如此开发政府存在决策失误之处。

作为越冬候鸟重要栖息地,在采桑湖可见的冬候鸟主要有灰鹤、豆雁、小白额雁、罗纹鸭、绿头鸭、反嘴鹬等多种,而夏候鸟则可见水稚、须浮鸥、黑鳽、黑水鸡等。

东洞庭湖的万亩内湖——采桑湖与大湖一堤之隔。这里是候鸟的栖息地,被誉为“候鸟天堂”。当大湖水位过高淹没滩涂和草甸时,这里更是东洞庭湖保护区内的“诺亚方舟”。

岳阳市湿地环保促进会会长彭祥林介绍,被地方承包出去的采桑湖合同期5年,上湖用来养殖螃蟹,下湖种藕。

目前,采桑湖被出租一事已引发各方关注,国家林业局要求当地政府解决采桑湖问题。

除了民间志愿者们在不断对外呼吁、阻止施工之外,作为候鸟们的职业守护者——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也在努力。

记者了解到,尽管实验区属于可适度开发区域,但依据我国《湿地保护管理规定》第31条:除法规有特别规定的以外,在湿地内禁止填埋、排干湿地或者擅自改变湿地用途;取用或者截断湿地水源;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等。

自诩“洞庭湖鸟人”的彭祥林今年3月远游日本,他向在场的志愿者描绘了日本人与鸟类和谐共存的画面:在日本,人和鸟可以零距离接触,小鸭还会飞到游客手上抢面包;输电线外面套上了黄色标志,用来预防丹顶鹤撞击电线;在城市中,一块绿地如果鸟类栖息的较多,相关部门就会在此树立标志并圈地保护……

2014年,国家林业局公布第二次全国湿地资源调查数据显示,与第一次调查比较,我国自然湿地面积减少了337.62万公顷,减少将近一成。

洞庭湖湿地采桑湖正面临着因经济效益驱动而被“吞噬”的局面。

业内人士称有必要从国家层面出台专门保护湿地的行政法规。

原湖南省政府参事、湖南省水利厅专家聂芳容在接受《法制周报》记者采访时指出,三峡蓄水之后,洞庭湖湿地面积比湖面面积更大,因此,洞庭湖区的生态保护在湿地而不在水。他建议将采桑湖划入专用湿地——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保护起来。

然而,被誉为“候鸟天堂”“诺亚方舟”的采桑湖却以每年370万元的价格被出租,沦落为种藕、养蟹的“池塘”。万亩湿地“命运”为何遭遇突变?这一切背后有着怎样的利益链条?
据新华社电

对湿地有限的商业开发无可厚非,令志愿者们担心的是,人工筑坝改变了湿地自然面貌,而螃蟹的主要食物为湿地上螺丝等底栖生物,而这恰恰也是在此栖息的候鸟们的美食,经年日久,采桑湖恐将成为候鸟的荒凉之地。

在当地镇政府眼里,此次出让已是国有资产的巨大“增值”。

一个就近可资借鉴的案例是,10年前,世界自然基金会(WWF)在西洞庭湖西畔山洲垸和青山垸成功实施退田还湖示范项目。通过动员村民搬迁到湖上,发展有机种植,进行湖中网箱养殖,开发观光农业,提高了生活水平。现在的西畔山洲垸、青山垸,湖面全部恢复为水面,成为鸟儿们的天堂。

2014年7月,岳阳采桑糊湿地。洞庭湖湿地面积正在不断减少,被誉为“候鸟天堂”的采桑湖却以每年370万元的价格被出租,沦落为种藕、养蟹的“池塘”。图/IC

2013年年底采桑湖承包到期,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曾与采桑湖镇政府协商,提出每年给采桑湖镇政府50万元生态补偿资金,希望能接过采桑湖管理权,但因生态补偿资金方面存在差距,协商无果。

采桑湖镇党委书记杨曙东向记者坦承,湿地划分为核心区、缓冲区、实验区,采桑湖作为湿地保护区的实验区被允许“适度开发”,历史上一直就有养殖生产活动。上一个5年,采桑湖的承包价仅为38万元,在当地镇政府眼里,此次出让已是国有资产的巨大“增值”。

从地图上整体来看,采桑湖外围由西面为“Z”字形和东面圆弧形堤坝合成,一条东西方向大堤延伸至湖面中央,将湖面一分为二,采桑湖的生态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破坏。

据了解,我国目前尚无国家层面的湿地立法。2013年5月1日起施行的《湿地保护管理规定》由国家林业局颁布,多数条款针对湿地保护的单一元素设置,完整性、系统性、针对性和操作性欠缺。特别是对湿地占用征用的监督管理、各种破坏行为的处罚等缺乏有操作性的条款和规定。

据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副局长姚毅介绍,早在八年前,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就采桑湖湿地保护问题向上级部门提出将其土地权属划入保护区,由于涉及部门繁杂,此提议一直被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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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芳容,原湖南省政府参事、原水利厅专家,曾在洞庭湖地区工作多年的他见证了洞庭湿地的系列变化。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者为今天洞庭湖湿地的现状感到深深忧虑。

国家林业局要求当地解决

湿地保护与开发能否并行?4月22日晚间,多位专家、数十名志愿者聚集在采桑湖中科院宣教中心,组织了一场题为“洞庭湖:用爱关注让候鸟回归”的沙龙。

湿地保护面临监管困境

再过一个月,数以万计冬候鸟就会翻越千山万水,来到洞庭湖过冬。到那时,采桑湖的常客灰鹤、小白额雁、水雉等候鸟会否发现自己的“家”已消失不见?人们只能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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